辜朝明《大衰退》：信心比金子更珍貴

信心比金子更珍貴。 只有大家都相信未來會好，未來才真的會好。 辜朝明寫的《大衰退》。分析了日本長達幾十年大衰退的原因。 先從買房/房價漲跌開始。當年日本泡沫經濟高點的一個普通的打工人，正準備買房。但是，當時房價很高，怎麼辦？這個打工仔如果對未來深具信心，就一點都不擔心，除了預期房價會漲，也會預期自己的薪資會漲，所以會勇敢貸款買房，即便帳面上欠了一大筆錢，但是充滿信心，依舊該吃吃，該喝喝，啥事不往心裡擱。這個好心態是怎麼來的？很簡單，是房價給的。 雖然欠了錢，但房價也一直在漲。借個100萬，沒準房價過幾年能漲200萬，當你看到資產持續增長，遠超負債水平。心裡就會感到特別踏實，對未來充滿信心，願意冒險，願意投資，願意創新，願意消費。 時間來到1990年，發生了一件大事。日本的房地產泡沫破了，房價暴跌。這就導致，房子突然不值錢了，原來房子漲到200萬，欠銀行100萬，心裡就一點都不慌。但現在，還是欠銀行100萬，但房價從200萬跌到了26萬，注意，這個跌幅可不是虛擬的，當時日本的資產下跌幅度，真真切切達到了87%。這麼一來，就算把房子賣了，也還不起債，負債大於資產。怎麼辦？很明顯，再也不可能大手大腳地花錢了，掙的每一分錢，都得趕緊用來還債。至於什麼對未來的信心與憧憬，也都不存在了。 ---- 把故事的主角，由一般老百姓換成公司。對公司來說，資不抵債更致命，這意味著你離破產清算不遠了。因此，企業必須要用現金流來償還債務。關鍵時刻先保命，這個想法很合理吧？ 但是，當所有的企業都這麼做的時候，就會引發三個連鎖反應。 第一，所有的創新都停滯了。 企業再也不想拿多餘的錢出來搞研發、搞創新、做新領域，所有的雄心壯志，都被債務給拖垮了。大家想的都是，怎麼趕緊把債還上，怎麼讓公司活下來。全都在保命，沒人想到未來發展。 要想投錢創新，除非你之前沒欠過債。比如豐田，這是日本大衰退時期，為數不多的還在搞創新的公司。他們在當時做出了一種業內領先的混合動力技術。之所以有這個餘力，就是因為豐田從來不借錢。因為豐田在早年間，曾經在金融方面吃過大虧，從此他們就定了個死規矩，絕不欠債。 但是，像豐田這樣是極少數。當大量的公司，都全力還錢的時候，就會引發第二個結果。這就是，經濟運轉停滯。 簡單說，有人存款，有人借錢，經濟才能運轉起來。在泡沫時期，日本公司借的錢，佔到GDP的12%。但泡沫破裂之後，他們突然不借錢了。當所有人都不借錢，不花錢的時候，經濟怎麼增長呢？換句話說，一個人使勁存錢，可能是美德。當所有人都只存錢不花錢，就是經濟災難。 而且更麻煩的，還在於第三個結果。這就是，所有公司的信心，都消失了。這個信心低到什麼程度？日本公司在未來的十幾年裡，幾乎都不借錢。到了2001年的時候，日本企業的儲蓄量，居然超過了個人和家庭儲蓄。要知道，日本老百姓可是很喜歡存錢的。你看，當大家的目標都變成了還錢，就意味著，銀行就算把利率降到0，也不會有人借錢。這在日本銀行看來，是一件非常費解的事。你看，我都零利率了，你怎麼還不來借錢呢？但在公司看來，我還錢還來不及呢，我怎麼可能借錢？換句話說，大家在借錢和消費方面，預期崩了，銀行再怎麼刺激都沒用。 假如所有人都不花錢，企業做的東西沒人買，時間長了公司早晚也得完。到時引發失業潮，問題只會進一步加劇。怎麼辦？必須得有人帶頭借錢，花錢。 日本公司不幹，就得日本政府來。因此，在大衰退時期，日本政府大規模向銀行借貸，然後再花掉。這才導致當時的日本GDP能維持不掉。GDP不掉，大家還有一份收入，就可以慢慢把錢還上，這場連鎖反應才能慢慢畫上句號。整個過程，持續了幾十年年。 在辜朝明看來日本的大衰退，這個因為資不抵債，導致大家都只還錢不借錢，進而導致社會經濟停滯的現象，就叫資產負債表衰退。 這也是辜朝明最重要的經濟學思想。而且這個局面的可怕之處就在於，從微觀角度看，身在其中的每個人，都在做正確的決定。 企業資不抵債得趕緊還錢，這沒錯吧？個人為了還錢而收緊消費，這也沒錯吧？銀行為了鼓勵大家貸款而降低利率，這依然沒錯。但這些微觀行為加在一起，就引發了一場宏觀層面上的經濟大衰退。這就是經濟學家薩繆爾森所說的，合成謬誤。 關於怎麼應對資產負債表衰退，辜朝明在日本經驗的基礎上，提出過兩個建議。 第一，政府層面，需要主動增加赤字，說白了，就是多借錢多花錢，給企業和個人爭取修復資產負債表，也就是還錢的時間。 第二，企業層面，得恢復信心，該藉藉，該花花。借用他的原話，假如一個企業連零利息的貸款都不要，那麼說明這家企業沒有盈利能力，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。投資人應該收回資本，投入到其他資產中。 ---- 在經濟壓力加劇時，什麼最重要？信心最重要。 經濟學者們經常說的，信心比金子更珍貴。只有大家都相信未來會好，未來才真的會好。 #得到頭條20230713 ---- 羅賓小弟：「面對不確定性的未來，政府可以帶頭投資、擴大創新，讓民眾/年輕人對未來具有信心，才能推動台灣持續向前。」